王菊,李宇春,以及“该死的”杨超越

坏话2018-06-12 03:00:59


我可能是互联网最后一个仍然不看好的人。

 

早一点的时候,所有时髦的,或者希望自己看上去时髦一些的自媒体都在聊一个可以让自己显得很时髦的话题——王菊。无数人宣布自己对这个互联网热点负责,有关无关的人一定要给你分析出一这个热点背后的原因甚至还要付费才能看他不着调分析,最不济的都也会在网上四处搜罗一下,整理一个王菊粉丝与众不同的“不争不吵改写饭圈规矩的”事件簿出来,而此时,我正在被这些“不争不吵佛系追星”的人追着骂——当然我并不是因为被追着骂了一通就不看好王菊的,而恰恰是我不看好王菊导致了我被这群人骂。

 

那条导致我被“佛系追星”们骂的微博是这样的:

 


这条微博我个人感觉用词非常温和,跟那条“王菊又丑又黑,追你妈”的微博比简直是温和至极,并没有辱骂王菊,而是说了一下我对所谓的“陶渊明”现象的感觉,但与那条直接开骂王菊黑丑被轮番顺口溜“你不气我不气”命运不同,我收到的全是各种夹杂着“淋语”、字母缩写、表情包的直接攻击——当别人用黑丑攻击你的“偶像”时你在把它轻松地玩成梗,而一旦别人说到你立即用最普通的方式开骂,这让我更确定,所谓的“陶渊明”与的“嗨粉”并没有什么区别。

 

王菊,或者孙笑川

 

在自称“陶渊明”的王菊粉丝“改写饭圈”之前,上一个“改写饭圈”的,恰好就是孙笑川的“嗨粉”,一张伪造的孙笑川宣布对“激光笔照蔡徐坤”事件负责的截图让这个电竞主播成为了演艺圈综艺粉丝讨伐的对象,而“嗨粉”混入粉丝群诱导粉丝用孙笑川的口头禅“NMSL”攻击自己的偶像的事件让这个原本小众的亚文化群体一下从小众冲到了大众视野。

 


熟悉嗨粉文化的人告诉我,“嗨粉”其实就是“黑粉”的谐音,重点不在“粉”而在“嗨”,这群找乐子玩梗的人与其他粉丝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们并不会把自己粉的人当做偶像而是梗本身,永远不怕把孙笑川或者其他被他们玩梗的人玩坏,他们是互联网的破坏者,自发厌恶偶像文化,致力解构一切被粉丝捧得高高在上的“偶像”,他们的关注点更多的在“梗”、在乐趣、在自己,这个亚文化群体在这一点上,与所谓的“陶渊明”非常相像,在我的观察里,所谓的“王菊爆火”其实是一个被误解的现象,真正的现象是“王菊梗爆火”,这一点和当时被骂的“始作俑者”虽然是孙笑川,但真正火起来的其实是“嗨粉文化”一样。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两人的微博在涨粉程度上也非常相似,孙笑川的微博在“激光笔事件”后,从10万涨到了40万,而王菊现在的微博粉丝数量在50万,相对上过热搜的身份来说,这个“投资回报率”显得略低,与她在官方投票榜位置比也有些诡异(与王菊在目前的投票榜上接近的两位创造101选手吴宣仪和孟美岐的微博粉丝数量目前都在百万级)

 


安排上了”是嗨粉另外一个口头禅,而在网上他们也经常把孙笑川“安排”的明明白白,只要有坏事,必定安排到孙笑川的头上,打奶奶、偷饭卡、被骗八千块……在种种真真假假的梗中间,真实的孙笑川变得一点都不重要,孙笑川成了一个顺应嗨粉需要的、会用双截棍打奶奶、偷别人饭卡大吃大喝的人。让一个人拥有他本身可能没有的属性,然后去玩这些属性,“陶渊明”在这一点上做的并不比嗨粉逊色,只不过在王菊梗的消费者口中,王菊不是孙笑川这种“坏事做尽”的走向,而是走上了另外一个捧杀的方向,在这些人的“安排”下,王菊同时具有了LGBT亲和、独立、审美颠覆者、偶像文化改写者等诸多身份,甚至赋予她“女权”的属性,其中“女权”着实把我惊了,我第一次知道选秀选手同时具有女权领袖的身份,演艺选秀甚至变成演艺选举。

 

孙笑川创立了自己的潮牌,红了以后被国内直播平台请去作秀,官方制作了一套孙笑川表情包来造势;被捧红之后的王菊也受到了来自时尚界的关注,只不过,在那些硬照中间,还是她的表情包。

 


事件后的孙笑川在接受采访时说“李毅吧属于李毅吗?”、“人人都骂孙笑川,人人都是孙笑川”,而在最近的视频中,被问到怎么看别人说她的粉丝都是跟风的时候,王菊说:“就算是跟风,那也是无法抗拒的时尚飓风!”

 

亚文化,或者猎奇

 

尽管“陶渊明”们一再强调自己被如何被王菊的人格所吸引,同性恋这个亚文化群体都是这个现象所绕不开的一个部分,我在无数与我争执的人(大部分是女孩子)的微博翻出了大量她们在“陶渊明”群截图的内容,在截图的配文和评论里用各种新奇的词汇描述自己对男同性恋这个亚文化群体的猎奇。

 

 

不少人将王菊为自己拉票的这段拉票演讲当做王菊“逆风翻盘”的标志,这场我有看,但很不幸的是,在看这场之前,我刚刚看完罗永浩的发布会。

 


很不巧的“重新定义”,让我怀疑重新定义是不是真的能让人热血沸腾起来。

 

相比语言的煽动力,我更愿意相信人类不安分的猎奇心,暗网、神秘事件、亚文化群体……互联网猎奇亘古不变的主题,其中又以亚文化群体最经久不衰,得益于同性恋群体旺盛的创造力和辐射能力,同性恋群体所制造的流行又远大于其他亚文化群体。而王菊无论名字还是风格都与同性恋文化里的“欧美撕逼表情包”等一拍即合,于是大量的流行语、顺口溜、截图开始出现,形成了一个现象。

 

“陶渊明”形成了一种亚文化,而这种亚文化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人们对于同性恋亚文化的猎奇,这还是非常有趣的。只不过,基于玩梗或者亚文化层面,王菊最大的对手可能不会是其他女孩,而是不久后即将出现在选秀综艺上的亚文化领袖Giao哥



对于喜欢玩梗或者猎奇亚文化的人来说,“人”或者“Icon”是不存在的,没有永远粉的人,只有不断出新的梗。来自河南许昌的Giao哥去年开始从快手平台被诸多“土味”爱好者发现,“以给我里giao giao!”的标志性叫声迅速洗脑式传播,Giao梗不仅辐射到“土味”爱好者的群体里,连嗨粉这种群体都有所波及,尽管嘻哈选秀节目究竟会让Giao哥站到最后还是像101消费3shine组合一样一轮游一下还是未知,但作为一个新的梗和下一个新鲜的值得猎奇的亚文化,这都可能会是上一个梗面对的最大威胁。

 

李宇春,或者别人

 

当然也有人不认为王菊或者王菊梗只会是一个梗,而会是历尽猎奇和消费洗礼之后成为一个真正的艺人,就像李宇春。

 

那我们就聊下李宇春。

 


可能很多人对十几年前的事情没什么印象了,2005的李宇春为什么今天被拿出来和现在的选秀选手比,其实你真的用2005和现在对比,会发现是没有任何可比性的。

 

最没有可比性的,李宇春在参加超女的时候,是压倒性的被爱被支持而不是“逆风翻盘”,彼时还有“海选”,所有可以被戏谑和消费的都在海选阶段被消费完了,站在真正舞台上的,都是大家去支持和爱的,当时的互联网远没有发达到这个程度,也没有所谓饭圈一说,只不过同学间会互相问一下你支持谁,也不会有人觉得爱谁给谁投票就表示了什么,人们不会觉得“玉米”这个身份能表示“我是什么样的人”只是表示自己是个支持者、投票者,而不是说“我在用我的支持表达我是个怎样的人”

 

真正具有偶像气场的人,爱他你就是说不出理由的,找理由或者上升到某种层面只能说明你想说服自己,说明你想将其确立为偶像的人没有说服你。

 

2005年的时候,选秀的素人们唱着爱真的需要勇气,李宇春唱的是什么,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conrazon de melao,在选歌品位上结实的冲击了一下还没怎么被冲击过的电视观众,而当时“唱功等于嗓门高”的审美还没确立,人们接受女中音,并且欣赏女中音。这是在业务水平和审美层面。在观众层面上,当时的观众对于“努力”这个设定并不买单,人们喜欢天才和横空出世的厉害的人,而不是走到公众视野之后再去努力,去看你努力,“养成”这种欣赏习惯在当时没有市场,你应该努力,但必须是在你走到我们面前之前,你进入公众视野,必须准备好,当时的十强也全是“准备好”的。

 

当时的电视和互联网打了一个巧妙的时间差,李宇春开始被恶搞的时候,距离她的形象树立和成名已经有段时间,之后互联网才开始去消费她,每个成名的人都需要一点天时地利,可能这就是李宇春的天时地利,如果是现在,互联网与电视已经同步的时代,消费和戏谑与真正的支持和爱界限模糊的时候是否还会造就那个时代的李宇春已经不好说了。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李宇春是绝对不会“接梗”的。

 

互联网,特别是社交媒体火爆以后,艺人们非常聪明的学会了互联网的规则,自黑或者接梗玩的不亦乐乎,迅速和大众打成一片换来更多的流量和曝光,艺人开始“真性情”和“接地气”。而在我的记忆里,李宇春从来没有去接过互联网黑她的那些梗,并且用所谓的“高情商”去化解掉,来换几声喝彩。

 

互联网让艺人开始“不破不立”,纷纷砸碎桎梏给自己加一个新的人设,而总有笨拙的人在坚持着,Tanya“小肚鸡肠”的生气网友编排她“歌坛甄嬛”,不想自己的努力和作品被这个一个称号喧宾夺主,她不会不知道一个这样的称号会帮自己做多大的话题。

 

至少,我们在讨论起李宇春的时候,自始至终都是在时尚和流行文化的范畴去讨论,而不是去讨论一个时尚的、流行的、亚文化。

 

以及,当年我用黑白屏手机投的是04号纪敏佳。

 

“该死的”

 

和王菊一样,拥有社交媒体上超高话题度的另外一个选手就是杨超越了,只不过和王菊的不同,那些提到杨超越的基本都是这样:

 

 


杨超越属于我特别不喜欢的一个选手,长得好看,毫无业务能力,整个人就是一个被时势推到台前的笨人,我看到她就一个感觉“不是吃这碗饭的人”,但也仅限于此,我至今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被如此恶毒的辱骂。

 

创造101的观众们在用王菊的“女权”把我惊吓到了一次之后,在杨超越这里又用道德审判和劳模评判标准把我又吓了一次,我非常不明白综艺选秀这种“奶头乐”级别的娱乐咋突然被上升到这么高。

 

尽管在我看来,如果完全不考虑舞台表现能力只看故事的话,杨超越这样一个来自农村单亲家庭,自己奔赴大城市打工,偶然接触到娱乐行业并投身其中最终站上大舞台的故事还蛮有励志成分的,但很不幸的是,杨超越却完全无法沾到这个故事的光。

 

时势推笨人,不是笨人的错。

 

在某种程度上我又非常理解杨超越的笨, 在之前接触直播行业的时候,直播平台的朋友就告诉了我一个事实:大部分的女孩在做直播的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与表演或者娱乐产业有任何关系,就是做份工,赚个钱。而在接触直播平台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直播用户除了有“养成”心理之外还有一种人是绝对“反养成”的,他们拒绝自己的主播在演出上出现成熟和进步,一旦直播出现“套路”他们立即离开这个直播间,去寻找下一个“素人”,这就要求主播保持“必要的笨”。

 

互联网向这些年轻女孩敞开了门,然后把残忍的一面偷偷的呈现出来。热度、话题、技能、演艺……有人学会了方法,有人凭借本能生存,被巨大的力量控制,成为话题或者祭品。


在杨超越成为绝对的Diss话题之前,上一个“挨骂C位”的朱天天离开了这个选秀节目,她的微博ID加上了网友给她起的黑称“pdd”(pig day day),并且开始和那些有舆论制造能力的网友互动,她还在自己的微博上传了她的弹唱作品,这首“没有名字的歌”非常清新而简单,镜头里她也像歌声一样带着青涩和诚恳,这首歌总是让我想到蔡依林的《我》,彼时蔡依林受到的辱骂甚至多于赞美,“淋语”横行,她用“哪个我是真,哪个是假”还原了刚出道时被大众所喜爱的“当年那女孩”,朱天天的弹唱则让大家看到聚光灯和剧本之外,原来那个可以把人吓哭的女孩是这样。而杨超越的剧本,又写到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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