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现一场有闲阶层的云南之旅

颓城2018-05-13 18:06:21


从哪里开始出发,

最后你还是会回到哪里。




我们获得了一种浅层次的自由,在这个自由中可以去往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例如可以出国旅游或者飞向国内的某个地方,只要你想。

我从想要旅行到收拾自己的包裹飞向南方,大概只花了一个小时做决定。

然后给父母打声招呼,给身边的朋友们都发了微信告知接下来的一周,自己会到度假。之所以这样做是想,如果超过了一周我没有回来,这些有可能会想知道我下落的人,会了解去哪里找到我。

一直以来这都是很双子座的行为特征,而且我享受这种随性和突发的浪漫主义。



为什么会选择云南?

倒是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南方情怀,我只是想要找个地方,云淡风轻一点,然后安静的休息几天。

既然是需要安静的休息,自然是需要远一点的地方,而且是完全陌生的,没有任何人能够认识我。

就像离开上海之后,我就在这个世界上变的不存在。

这种不存在,我解释为旅行中的运动感。

离开一个地方,去一个新的地方是在放大生命在不断变化的常态。对于习惯于在中进行自我认知的人来说,这种变化的驱动会一步步的加强他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

偶尔来一次这种意义上的旅行是很有必要的。



我是在4月4日上午抵达昆明。

旅行社提供的自由行套餐因为预定的比较紧急,所以从交通到住宿到形成安排都没有按照我筹划当中旅行的预期。在机场等候接机的司机将近一个小时他才出现,而场外绿化带用鲜花铺就的几个大字“云南欢迎您”在湛蓝的天空下显得有点冷漠和讽刺。

我站在在外面的车道上,感觉作为一个无力挣扎的底层民众的羞耻(如果我足够富裕,为什么还要依赖旅行社的计划)。

当然,司机连续拨打了好几通电话道歉说交通不便,浓浓的异国风味的乡音和礼节有让我觉得自己刚刚看着花圃生气是一种很虚妄和愚蠢的做法。

我在昆明只身逗留了一天,而回忆起这次旅行最令人吊诡的是,就算是来到异乡,我也是会倾向于在 市中心的地方辗转,而疲惫于打车离开繁华,找一个偏僻的村落。

出发之前曾经有人告诉我“你这样的人,其实是不适合去自然景观的。”这简直是出行之前的恶意诅咒。

因为我在现实生活中双脚站立的太过稳健,以至于我变得俗气和平庸了。或许我骨子里迷恋的也正是这种靠都市文明充斥的细节。

这是生活的质感吗?

我在某个未知的商业中心的星巴克点了一杯拿铁,就拿出随身带着的一本书一个人在陌生的背景音中待了一下午。我一边看书,一边看云南人。

也或许不是我所指的云南区域,而是选择在昆明生活的人。躲在电脑后面跟我一样窥看世界的男人,穿着时尚佩戴珠宝的独身女人,孩子在身旁不断转来转去但是仍然低着头看书的女人。

在上海看到这群人和在昆明看到这群人,同样的咖啡馆,同样的情节,却是因为任务和场景的变换,我个人心境的不同而呈现出了不同的美学特点。

而我也在揣度着云南人的文艺,变成了两座城市之间的文化符号的抽象对比,这个点上形成的观点让我觉得城市文明的差异性。




我走在步行街举起相机,但是感觉是对这条街上安逸生活的人很大的冒犯。

而在其他城市的街头,当我用镜头对着他们,按下快门后迅速跑开,或者对他们报以微笑,都会遇到善意的回馈。但是在云南不一样。

我跟还待在上海的朋友说,云南人有火一样的个性。我感觉他们每个人似乎只要一不留神就会大发雷霆。

我无意中拍摄了一位脸色很阴沉的兀自走在路边的老人,她盯着我的镜头,脸上写了一个“杀”字。

我赶紧把镜头调转至建筑和天空。

但是这次扫街的惊心处在于,这个老人一瘸一拐的一直跟在我后面。“不友好”成了我俩之间关系莫名其妙的定义。她可以完全的不友好,我在拍摄其他建筑的间隙,她追上来抓着我的旅行包,然后用我根本听不懂的语言比划着动作要看我的相机,大概意思是说我刚刚用镜头拍摄她了。

我解释说没有,我刚在拍建筑。但是这种不友好的氛围更加重了,她不相信,并且要看我的相机里的照片预览。

我给她确认过之后,这位老人不信,硬是要翻看所有的照片记录,确保她没有出现在我的镜头里。我感受到被很冒然的侵犯了,很坚决的说“我没有拍摄你。”

赶紧撤离了现场,并且加快了脚步要走到离她更远的地方。

那个老人一直在后面用我听不懂的语言说着什么,然后用手指指点点。

有一种突然的羞耻感和厌恶感产生,我想要立刻启程前往丽江。




丽江的蛮荒状态,因为历史被隐藏的很深。

这是一个闭塞和悠远的小城,纳西族的母系社会也并没有让它比新世纪的都市文明更前卫,文化也没有更为开放。司机师傅是个纳西族本地的小哥,同时也在充当我们的导游。他一直在跟我们强调纳西族的让很多外地人惊然的民俗传统,就是母系社会。

女子掌握着推动社会经济的主动权,并且纳西族的审美标准是以胖黑为标准。

男子下嫁女方,并且要学习琴棋书画。

按照这种习俗,丽江会进入一种优雅文化的自觉,儒士的风度也会体现在注重内在修养的男人身上。

我从同行的小哥身上看到一种谦恭和礼节,可能也是属于这种社会建构的反馈。



整个旅程排的很满,这也是我不喜欢跟导游的原因。同行的四个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旅行需求,但是导游让我们规划好自己的行程,然后跟着他的专车去往四个目的地。

我因为坐了一夜的火车,浑身疲惫。

在去往古村落的途中就睡着了。这好像是旅行中的快节奏在催着我匆匆结束这一天的丽江行程。

我们像是赶场子,先是茶马古道,然后是拉市海,束河古镇后又爬上了金塔山。

在我的提议中将最后一站终点站改成金塔山,最后算是个比较明智的选择。

因为寺庙不大,无须耗费太多力气行走。站在山顶你可以看到云的倒影在山上形成一片片的区块,同时伴着从塔出传来的僧侣诵经的声音,你会觉得世界上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是纯净的。

我是一个人进入千佛殿的,将近一千尊佛像在通道的两边排列,各自闪耀着金光。在黑暗的光线中,会让我有种诗意的触动。但是有时又产生一种丧失主宰权利的畏惧感。

佛教的美学鉴赏力有一种神秘的诱惑,对于我来说,这是一直凑存在的。就像某一天听到唐霜说自己对于庄子有很高的兴趣。

参透庄子跟参透佛教是不是都会让人感觉到都市生活的挫败感?



小团队中的四个人彼此互不相识,但是相处的十分热乎,就好像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短短一天,匆匆行程结束后,告别时的不舍和内心中的奇怪情感,我猛然间意识到自己以往的生活中对于朋友的依赖,有一块可怕的很单纯的空缺。

彼此不留联系方式,才会让旅行中的偶遇变得很酷。

这是从金塔寺下山后我心里的一种想法,所以绝对不去所要同行者的联系方式,毕竟之后也不会再见。

但是这次短暂的缘分也在我的心里造成了一种触动,相较于在上海的生活,在丽江的这种被旅行的目的地挤着往前走的一天,我不是生活的被动者,更像是一个自己决定的演奏者。


旅行在不断加强生活的高尚感,但是同时也在加强孤独感。

高尚的地方在于我通过陌生的人群和地点能够清洗掉在都市里出现的一系列忧郁和欲望,变成道貌岸然的资深玩家,而孤独的地方就在于我与任何人的接触都缺乏一种能够下次再见的希望。

见面就为了分别的绝望感。

后来去大理,也是同样的状态。




从丽江到大理全程三个小时不到,车载六个人,而整个车上唯独我是只身出行。

竟然让我受到了一些对于“一个人做事情”浓浓的敌意。

旅行在不断增强我的孤独感。

在大理的客栈,我一个下午都没有出门。一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我开始突然间不想见任何人。我甚至在手机上看外卖是不是可以直接送到客栈。


我如果做不了一个旅行创作者而仅仅只能做一个美景的读者,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那么什么是旅行的创作者?我想,“有闲阶层”成为了一个很好的概括。

这是来自于生活各个维度的集体提升,从而实现财务自由的同时,更加懂得如何支配财富的人的旅行方式。

然而我不是,就算看起来,也不是。

我被一种理想中的旅行幻象所催眠,从而来努力完成我期许中的“有闲阶级”的状态。


我捏了捏自己的钱包,也看了看最后两天的旅行安排,开始重新计划。

我抛弃了丽江的旅行方式,我并不想一日之内走马观花的去很多景点,而是更偏向于真正能够触达我的精神G点的地方,我也不想因为便宜,就会乘坐很多人拥挤的公共交通方式,而是开始习惯于专车和步行。

崇圣寺和洱海。

我决定两天时间仅仅去这两个地方。

崇圣寺,据路上的一些导游说是大理城的正中轴,将苍山、洱海和这座城市一分为二的核心线。

我从进门就感受到很强的信仰之力。几位僧侣穿着红袍从眼前经过,在人群成为很显眼的焦点。

而从山顶到山脚,我一路缓慢的往上走,一路看着前来旅行的以及前来朝圣的人。

在任何一个有“超我”意识的民族中,对于信仰抱有敬畏之心的人,都会形成巨大的景象。



有个穿红色袄子的女人,姑且成为“疯”女人。我从阶梯的最底层就看到在远处的她双手下垂,每走几步就要作揖叩拜。从三塔到山顶的佛殿将近要攀登两个小时左右,而她全程没有往回看,也没有做任何停留。

我一路跟在她后面,一路听着从山脚到山顶的佛经颂咏,眼泪不住。

文明没有离开大理。这是我最切实的感悟。

在山顶处的庙宇,有一尊我见过的最高最大的观音塑像,眼神下垂俯视众生。

整整三层楼都提供者不同的人来供奉小的观音神像,金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我一定朝拜了这种人类精神的高峰,或者也可以说是人类欲望的高峰。尽管没有附身下跪叩首,但是内心深处的我是朝拜了。

我也希望神明为我的生活指明出路,不得不承认我经常处在需要神秘力量救助的迷失之中。


天空的云层一层一层的聚集而来,太阳从苍山的另一边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而山顶处被云层逐渐覆盖失去了轮廓。应该是大雨要来了。

我在受到强烈的震撼后决定赶紧下山,而那个“疯女人”却最终留在山顶。她将帽子取下来,头发乱成饼状。肤色充满了高原红。全是困于生活当中走不出来的气息。

她在喂食殿前的一群白鸽,我走过去拍照,白鸽群飞起,围绕在这个女人的周围争夺食物。

我想,这段旅程就以这样的画面结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好了准备从大理离开的包裹,整整一个手袋和一个满满的背包,十分沉重。

我决定启程去往洱海。

带着超级重的行李,而且大理城下着窸窸窣窣不大不小的雨,洱海的美在这种心境中被败坏到难以恢复。

这段旅程已经很不有闲阶级了,我背着包,被不断飘落的雨打湿,狼狈至极。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洱海边,不断的有海鸥从湖面掠过,除了风和两边的现代化楼宇,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

我没办法从空旷的水域找到自我,从而更加体会不到来到这个景点的价值。

这是旅行的终点站。


我吃了云南菜,我喝了云南的咖啡豆,我在云南的小酒馆喝了一杯威士忌,我在云南的风光中留下了自己的照片,我在云南的山川顶端留下了一生“哇塞”······

这就是这次旅行最为全面的概要。

而这也是一次混乱双子式旅行的告终。


但是旅行不会朝着实现规划的感悟去实现,这一种现实和必然,并且随着时间的消失,当云南成为我口头的经历与谈资,这几日的时光会逐渐涤荡掉不快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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