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可笑的是,每个人都渴望拥有一个乌托邦••••••

颓城2018-03-28 12:15:37

《天窗》




假如明天我们俩有谁出了事,我想另一个,另一个人会伤心一会儿。

你们知道,但很快,活着的一方就会跑出去,再次恋爱,用不了多久就会另有新欢。

所有这些,所有这些我们谈论的爱情,只不过是一种记忆罢了。

甚至可能连记忆都不是。

 

——雷蒙德·卡佛


我貌似很少去谈论爱情。

因为这种虚无的情感元素对于我来说,就像是自杀。

任何形式的完全投入,都得不到相等的真实的体验,爱情正如对于情感宣泄的过度,太过于浓烈和掠夺性,进而会限制住身体的自由与思想的独立。

 

但是,最近我谈到了婚姻。

我不懂爱情,又何谈懂得婚姻?

对我来说,这无非又是一种虚妄的命题。将自己的命运完全托付给另一个人,在托付之前,内心的感受并不像鲍德里亚所说,是一种人道的做法。如果摒弃良知和道德,我宁愿孓然一人。彼此交付度过一生,是不可能的。

因为事实是,只有秘密的存在,才是人与人之间相处与交往的基础。情侣、朋友、同事,所有关系的维系与推进,都是处在一种忽明忽暗的灰色地带——秘密的保守与揭露,该说还是不该说。

婚姻就是对此种相处模式的扼杀,相互取悦,成了相处过程中最为重要的任务。

我们的婚姻形式是否能够通过亲友共同见证幸福,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人的期许,以及自我的幻梦的基础之上,生存就不再是生存,而是重新在虚无之上再建虚无的过程。



最近我总是有脱离当下生活状态的想法,因为对于生活规律的反常我已经混淆了。

例如经常性的坐地铁上班,我已经不去试图每天出行的方向是怎样的,毕竟三点一线上并没有能够让我心潮澎湃的东西发生。
就算是前一阵子,附近的高层建筑上坐着一个轻生的男人,试图从高处落下了解自己的生命,而相对于疲倦于大众化生活的我来说,自杀无非是一种死亡的实验性,它专属于艺文爱好者的实践美学,是专属于知识分子的行为。

然而这种专属,我没什么兴趣了。

从死看不到超然,更看不到事情的真相。倒不如选择出走,不能够忽视当下的窘境,也不能够选择绝望的离开,倒不如用出走的方式,成为自己命运的主宰,而不能如大众一般不但的复制生活。

可是事物都是处在消失的状态当中的。

 

《天窗》所探讨的就是一个关于出走的命题。

离开


我们还有很多的权利,但是我们没有行使过,往往都因为自愿的奴役,放弃了,以至于我们不再相信,是否还有权利的存在。

长期的心甘情愿,让时代变的噤若寒蝉。那些精确的感受能力因为持续的忍受,连欲望也成了一种空想。这种精确性,从令人震惊的程度慢慢变了质,世界的真相显得不再那么重要,而沉迷于财富和成功学带来的不断高级与低级的分界,成了我们判断真理的唯一标准。

我一直在思考(Carey Mulligan)所作出的抉择,是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去选择的。也许是因为在其以前的那种富足、溃败和颓靡的生活当中,任何一个微小的矛盾都会不但的放大,相互碰撞,仿佛像是一种超现实的状态。

不真实的感受能够抵消一切因为爱所带来的温存。而抛弃一切消失,要么因为激动、烦躁,要么是因为愧疚、忏悔。

但是这两者都不是。

凯伦的消失具有更强烈的存在的渴望,而这样的存在只属于她自己,不从属于任何人。
之前与家庭共同生活的6年,除了爱与故事之外,更像是某种形式上的人质,很快便难以忍受,以及对未知的事情变得毫无兴趣。

而仅仅是因为爱不下去了?还是因为忍受不下去了?

凯伦从来没有试图去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去证实汤姆是否爱她,正如往常一样,她从不强求他人的爱情。

而说忍受,倒也不是很贴切,毕竟她是真的很珍惜那段共存的记忆。

不然她怎么会紧紧拥抱住汤姆,然后哭着说,自己没有其他的选择;


“我一定要让那个男人快乐,我要告诉他一切他想听的话。”

然而坠入爱情,是一种脆弱的表现,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管你想要从事什么事情,或者和谁在一起,都要时刻保护好自己的生活。不然你就会被那一堆种种的矛盾,责任,爱与恨牢牢绑定,而自己永远没有了发作、放肆、任性的权利。经历的每一天,就像经历一个世纪一样。





凯伦在摆脱了爱的绑架之后,她选择了一条很少人选择的路。她当上了一个问题学校的老师,而这种义工式的经受苦难的道路,可以让她规避一种显而易见的风险,男权主义的压制,以及女人天生具有诱惑的特质。

如何跨越性别的鸿沟,真正意义上的比男性优越,或许就是类似于这种对于女人性的超越。真正的投入到改变世界的行为当中,看着每一天和另外一天的不同之处,从而达到思想深层超越性别的程度,这就是巨大的价值感所在。

但是从另外一种意义上讲,这种从社会价值中分离出来的自己,纵然依旧寻找不到真实,但是拥有个更大的生活下去的动力。

凯伦离开后的这3年当中,一直像是携带者6年前的自己的影子,始终不离不弃。而这过往的记忆和当下的生活形成了相得益彰的完整性,从而让她的“自我”变得如此深刻有力,与众不同。

一切都在消失中



不管你是不是难以忍受,生命中的一切,都在消失的动能中,永不停止。

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让你从万劫不复的生命轮回中找到自己的位置,以及自己生命的运行轨道?汤姆的人生,从一种激烈的充满嘲讽的角度,诠释了所有人都竭力争取的人生——处于社会维度的英雄价值和针对情感的内在价值,同时能够得到全面的肯定与满足。

 

被抛弃三年后,汤姆依然雄赳赳气昂昂的保持着自己的自尊和形象,来巡回和凯伦之间那段美好的记忆。面对着当下生活着简单、清贫的凯伦,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到以前富足与安逸的时光,从而发现两人的价值观彻彻底底的背离。这对汤姆来说,就如同面临一场内在价值全面崩坏的灾难。





当汤姆试图邀请凯伦外出共进一顿美好的晚餐时,这是三年后发出的第一次邀请,凯伦的回答却是:“汤姆,你不觉得我的回忆已经够多了吗?何必还需要更多?”

比尔·奈伊表演的很好,满目的茫然和惊讶,尴尬与无所适从。在以前的生活中,他是个彻彻底底的掌权者,而在事业步步走向成功的今天,面临凯伦这样自由与独立的女子,竟然感觉到自己无法行驶社会权利一般的卑贱。


所以后来聊天的话题中,汤姆一再强调自己的事业成就,强调物质充裕带来的社会地位的提升,以及否定人的生存本身,否定弱者的无能为力;

否定他自己的孩子,否定已经逝去的妻子,否定凯伦所从事的工作,否认平庸者的日常,否定女性的力量。

这预示着与凯伦之间一段美好而值得铭刻的一段感情周期的结束。

“我在第一次遇见你时,你对这些知道的一清二楚,那增加了你的魅力,让你变得与众不同。我不知道你是何时忘记的。”

这个结束点,充满了一种人性转折的象征性。
最为可怕的令人悚然的转变,就像一只冬季的苍蝇。因为生活的漫长,变得不再敏捷,变得喜欢梦想不切实际的事情,例如为了金钱而疯狂。

而在汤姆的内心,面对此种人格的分裂,是不断被惊醒和被否定的。甚至充满了面对被人性解剖与分析的危险。他开始以一种不断保护自己的方式来跟凯伦对话,对白加快,矛盾激化,甚至以一种无力的方式去试图挽回和凯伦之间的“那点什么”。

然而可悲的是,歇斯底里的方式,只能够构造一个完全的不幸。

事情根本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这次会面,将本来就已经逝去的记忆更加吹散,原有的激情近乎燃烧殆尽。

他们两人最终的结局,在你观看过程中,因为对白造成的两者之间关系的失衡,完完全全的不可挽回了。

不存在的女人

这段婚外情的产生与结束,可以说都是因为,这个以不在场状态,始终保持着邪教一般影响力的当事人之一。

是她将凯伦发现,并且以一种十分友好的方式跟她建立了友谊。也是她将凯伦变成了自己老公的情人,自己孩子的第二母亲。而她与凯伦之间的裂缝从来也没有由于正面的沟通与商谈而解决。

而在这个婚外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因为作家戴维·黑尔故意将角色抽离,爱丽丝自己的态度变得轮廓十分模糊。但是从她的儿子——爱德华身上能够看到这个母亲的某些影子。我将爱丽丝的存在价值,概括成“不存在的女人”。

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抵达的一种空洞和虚无的状态。正如我和一位朋友经常探讨的“婚姻过程中最终的自我归宿”的命题。

爱丽丝无疑是一个十分善良的女人。在凯伦的叙述中可见:“一个小时后,她过来跟我说,我女儿在医院,她骑在自行车上摔倒了。”她看了一圈然后决定,那晚让我打理餐馆。这种彻底的没有自我防备的善良,对于她自身来说,也构成了最为巨大的邪恶力量,所以在发现汤姆和凯伦之间的关系后,自己反而在这段关系中成了被忽略和被剥夺的配角。

她是个对婚姻关系彻底服从的女人。一直到自己死亡。这种彻彻底底交付自己的服从,折磨着自身,同时也折磨着汤姆,让汤姆对她充满恨意,以至于觉得爱丽丝到最后死亡的时候,也没有完全原谅他。

也正是这种服从,将“婚外情”引发的矛盾,在她善良和宽容的内心进行了自我调停,她不再渴望其他的更多可能的生活方式,而拥抱着一种已经失去了热情与爱的生活死去。

可是,凯伦离开的这几年的岁月,她的生活崩塌后,也没有能够获得一点快乐的情愫。“快乐”不是因为宽恕而产生,同样也不会因为罪恶而产生。





“婚姻现实”可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比较恐怖的社会伦理体系。在这种现实当中去考虑自由、价值、真实、都是完完全全的自我麻醉与欺骗。

而她在这种互相演戏的现实中,并没有做的足够好。她也没有很好的教育成功爱德华,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健全的母亲,同样也没有给汤姆一个温暖如初,宽恕他人的妻子。后半生的这种对婚姻完全的“否定”以及让彼此痛苦的“服从”,度过了彻底虚无的一生。

 

在婚姻状态中要能够顺利的生存下去,就算爱丽丝没有必要把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当做真实,而只需要把即将发生的一切当做一种必须,去接受和服从。用这种面具去掩盖真实的痛苦,最终得到的,也只是痛苦而已。


乌托邦,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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