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与白玫瑰:经历过多少个吻积累的感情,只需要一场风波便可以荡然无从

颓城2018-03-28 12:15:37





我们实在不满这段时光,但它却实实在在地防止我们变得孤独。

——加缪


娱乐八卦奔跑的速度能够超过任何理性,通过媒体,建造了一个拟像的世界。

这一点我已经在“张靓颖的婚姻问题”中体验到了。

而抛却道德制高点的批判,整体婚姻价值论的偏见还有各种各样的个人主观角度的批判,去看这一场闹剧,其背后的关于爱情的道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主观的感性总是先行于理性思维之前,并且带领着我们的意识离真相越来越远。所以当你打开张靓颖微博下方的评论,所有的舆论都是一边倒:

“和分手,为什么不听母亲的话,冯柯跟你好了十几年不娶你,就是不爱你”
······

....


在这里我们不论及事件的真相是否炒作,以及正反两方面的公德性,我们要看到的是民族价值取向,以及婚姻观的偏狭在年轻人心中是怎样影响到他们看待事物的方式的。

我们的自由婚姻观被父母之命偷去了影子。这是不得不认识到的现实。

也正是因为父母的道德律令,让爱情成了一种透明,相反婚姻中的更多现实是物质和未来的生活期许。年轻男女衡量自己幸福的标准更像是与双方家庭达成协议的完美程度。

这种深层的思想观念、婚姻观念以及爱情观念的渗透,更像恐怖主义造成的“自我意识”和“道德情操”之间的失衡,产生了一重自我奴役的痛苦。

后来,我们处在情感关系中,我们却厌恶我们处在情感关系中。


我在这里着重要讨论的是情感本身。

对比张靓颖事件中的几位人物关系与《红玫瑰与白玫瑰》中的三者关系,竟然发现高度重合的无差别的情感纠葛关系。

张靓颖与冯柯以及另外一个女人吴思潇之间的扑朔迷离以及捉摸不定的关系,给每个主角都招来了不少骂名和非议。先不管是事先策划还是专业炒作,但就这起事件引发的舆论风波来看,浮在表层的真相背后是更加不可见的利益拉扯。

文字与图片以及录音视频的背后,我们所听不到的频率以及看不见的真实目的,在肆意的发酵。

而张靓颖是否是那个白玫瑰,吴思潇是否是那般执着于冯柯数十载,这些具有牺牲性的细节,通过小说的嫁接,竟然变的丰满而有趣,生动以及诗意化了。



花了一天的时间读完《红玫瑰与白玫瑰》后你会发现关锦鹏的镜头对准的跟张爱玲的笔尖瞄准的,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道德范围。

张爱玲瞄准的是在情感范围内男性和女性与生俱来的对抗和彼此博弈,浸泡在爱欲中的两人并非是真正的沉醉,在这一点上张爱玲是我见过最为清醒的作家了。她明显的将娇蕊描绘成女性精神解放以及渴望与振保保持平等爱情关系的主体,而烟鹂的人性则凸显出更加东方化,宿命论以及坦然接受这人生灾难的中国女性。

但是关锦鹏的拍摄手法放大的是振保男性主体的部分,弱化了娇蕊的聪慧与情感技巧,让陈冲活脱脱成为了一个悲剧的牺牲品。而他尽头中的烟鹂白的不彻底,反而夹杂着一种情色般的灰度,像是带刺的白,泛黄的白。
反正大众是不喜欢悲剧的,电影索性将原小说突出的现实感和绝望感变成了希望。

"成为一个好人”,而这个符号在小说中并非如此强大,更像是张爱玲对于振保心中邪恶与黑暗面的一种讽刺。但是电影中,就真的是个好人了。

关锦鹏的重新解读给了这个故事更多的恩惠和比较容易接受的灵魂感与希望感, 而到底我还是更喜欢张爱玲将故事主角困在了生活中,在含情脉脉却又肉体冒犯,暗送秋波却又欲壑难填的矛盾对立。


红玫瑰:女性的窥视





从娱乐八卦中走出来,我就感觉这一场舆论像是当下的社会在逐渐的将我们存在于上个世纪的解放符号,一个一个的破灭了。其中破灭的最明显的是女性主义的符号。

在女性主义解放中,欲望、肉体、性是构建乌托邦社会最为重要的元素,但是从舆论的风潮中,似乎每个人都怀抱着改变世界的愿望,试图教化他人。审判其他人的生活方式以及价值观念就像是参加一场大型研讨会一样自然和淡定。
这种审判是无视觉性的,没有文字力道的;更不是一种审美取向的,而是一种偷窥性质的癖好,就像是满足一种空想的故事。

然而正是最难以接受的东西,才是社会现实的某一面。

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反馈在爱情的互相博弈中,在娇蕊的红和烟鹂的白之中,存在的正式一种张爱玲风格的现实。


我很喜欢电影中,关锦鹏让赵文瑄去念白。当晚看电影的时候,我就跟朋友说,赵文瑄念白真的很有一种诗意和欲望。

电影就是从他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孔和气场开始的。

“振保的生命里,有两个女人。”他说,“一个是他的白玫瑰,一个是他的红玫瑰,一个是圣洁的妻子,一个是热烈的情妇。”

遇见红玫瑰娇蕊的时候,似乎是带着一种明确的被引诱的目的和引诱的欲望。他和初恋女友玫瑰分手后,似乎一直在寻找同样的女人。

张爱玲在文中写道,“他喜欢的是热的女人,放浪一点的,娶不得的女人。”

因为只有类似于玫瑰一般“娶不得”的女人,才能够帮助他摆脱前一段感情带来的伤痛,从而摆脱当下困顿的生活,爱情的诱惑也许只是一种逃脱的行径,毕竟在爱与被爱的过程当中,善与恶都夹带着更多的思考不清的复杂因素。

可是娇蕊和玫瑰是不同的。

娇蕊同样也是英国回来的,受过教育,并且对振保的需求一清二楚。在振保住在她家的那些日子中,她很顺利的采用了自己作为女性的引诱天分,让振保从一个“好人”的期许中因为性的纵然完全释放了。





这段婚外情中,如果说是爱情,倒不如说是振保和娇蕊在彼此的身上寻找自己的影子。娇蕊觉得自己一定会比面前的这个男性优越,而振保在意识的深处控制着自己不会沉迷于面前的这个女人。

但是在电影中的叙述方法来看,作为女性的娇蕊,在这场爱情的战争中,似乎率先弃械投降了,她向彼此的虚伪和承诺让了步,尊严和身段立刻向自己的女性弱点举起了白旗。
而张爱玲让娇蕊保持着一种深刻的内心战争,让这种爱情的本质更像是追求爱的付出的平等地位和女性弱点之间的抗衡。

娇蕊后来在振保的病床前说,“你是不能没有我的。”
这无非在爱情中先动情后的挫败感带来的语言上的反抗而已。然而女性的决绝在伤怀之后,变得比一堵水泥墙还要坚硬。

真正的冷漠虽然是罪恶的,认识绝对不需要被豁免的。所以娇蕊在听振保为了保全自己,完全给不了她幸福之后,她的精神开始主动的排斥这段不伦的感情。

陈冲的演技很好,将这一段的痛苦与纠葛表现的比较透彻,但是关锦鹏将张爱玲原来的情节改动了,让娇蕊看起来像是被抛弃一般痛苦不堪,但缺乏了些女性的坚韧与独立,这是我所不满意的地方。


白玫瑰:感情的挥霍





我会去善意的揣度冯柯作为一个企业高管,深层次的人性当中蕴含的情欲是不是也像张爱玲的小说里那样性感与迷人:周旋在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之间,无论是否事实,在张妈妈曝光的录音以及众多网友的分析下,我倾向于相信他的多情和负心,从而可以解释这一劈腿的丑闻中,蕴含着一种真正的罪行,一种迷恋的激情,一种自食其果的结局。

当张爱玲描述振保迎娶了烟鹂作为自己妻子的时候,说道:振保是忠实的尽了丈夫的责任使她喜欢的,但是他对她的身体并不怎样感到兴趣。

完全的婚姻协议有一种无形的破坏力量一点点刮蚀着振保想要作为一个好人的宏大愿望。
在这一段婚姻关系中是否应该强迫自己去维系彼此的忠诚,正像是每个人都渴望拥有他们的生活一样。振保尝试着坚持下去。但是这种婚姻以外的他人的赞美对于他来说,更像是源自性格深处的一把隐形的刺刀,每每想起要堂堂正正做一个好人的时候,那自我意识就会自然而然的土崩瓦解。

我想这种共通的人性,在冯柯身上也扮演着同样的角色。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平静的,至少烟鹂让自己与振保之间的生活变的平静非常。这种婚姻的幸福的表象,成功的丈夫,贤惠的妻子,乖巧的女儿,都像是浮现在人前的从过去激情的记忆中过去到不断循环的未来的图像。

而这种跨越不同时空的虚拟幸福感,是否具有推动两个人共同生活下去的动力?

烟鹂的强大的女人性,让她能够忍受着寂寞并且坚持下去。




关锦鹏的镜头中的烟鹂比张爱玲文字中的更加带着生人勿进的刺,这种词当然不是一种懦弱,而是一种孤绝与冷漠的自我主义。

她不需要朋友,她拒绝和那些庸俗的富人往来。

对于这种孤绝和冷漠我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倾向于关锦鹏的,但是未免也失去了白玫瑰的传统型以及观念的古旧。也与振保对于烟鹂的憎恶和嫌弃对应不起来。

振保能够离开娇蕊,但是振保离不开烟鹂这样的女人,来确保自己在家庭地位中的主宰以及在自我认同上的确定。因为烟鹂的传统影响不了他对于过去的献祭,以及对于自我认同感的保护。

可能这一点上也能够解释冯柯为什么不愿意也不敢承认与吴思潇之间的关系了。毕竟在一种以白作为主导色调的社交环境中,无论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难忘的人,都会有一个同样的前提——保护自己。


人们共同期待......





无论是从异性的相处上还是从感情的处理上,无论是娇蕊还是烟鹂,他们都是属于绝对聪慧的女人,懂得在何时运用自己的歇斯底里,以及何时变的被动,何时变的具有更高的色情性。只是她们的魅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魅力。

后来烟鹂在经受过漫长的婚姻煎熬后,愿意去跟外面的那些人接触了,也愿意放下自己的高度用一种加速度的状态推动和振保之间的生活,同时具有了更加伟岸的包容性。振保在外面玩女人,她负责在人前给他搪塞和遮掩过去,从而能够维护振保始终如一、顶天立地的好人形象。
这很像微博上张靓颖对冯柯所做的。
然而这种看来算是一种保护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不在乎的,真正的冷漠。这种冷漠是一种婚姻的爱情的激情燃烧殆尽后的冷漠,就像是在等待着她和振保两个人的生命都共同走向不知道的远方,也像是在向自己与振保之间的结合是一种魔鬼的诅咒,从而在日日盼着在这个黑暗的牢笼中能够找寻到一条出路。

白玫瑰有一种想要摆脱命运的渴望。

电影中关锦鹏加了这样的一句台词:

那夜振保回到家中,在换衣服的当儿听到烟鹂抱着孩子,轻轻的絮叨:

算命先生是这样说的,说我是地藏王菩萨投胎,你爸爸是天狗星投胎,千万别跟他水里来火里去,不然今生跟他过不去,来世还要做夫妻。那我就更苦了。

我尤其喜欢这一段宿命论的添加,也是电影最为出彩的改变之处。


振保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仿佛在电影屏幕前的我能够听到主角生命中某些东西消失的声音,白玫瑰数十年如一日的享受突然以疯狂的速度消失,就好像振保的生命中再次降落了一场大雨,将一些重新积累起来的财富冲垮了。

虽说振保也不爱烟鹂,但是这种来自于自己瞧不起的女人的背叛,就像是在生命中建构的一座崇高的灵魂的,万人敬仰的好人大厦再也不能够让自己满足了。

所以后来他对待烟鹂更加的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所以后来他在公交车上,再次遇到娇蕊后,看着眼前物是人非的红玫瑰,自己反倒先流泪了。这种过往生活再也不会重新来过,生命再也没有了其他选择可能的麻醉感,深度到了他对于以往生活的预见当中,彻底的前景的缺失。




当然我不敢在文末妄加断言张靓颖此次的时间结局会怎样,无论她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只是借此次的舆论风波为新专辑的推行炒作一把。

我想,既然选择这种吸收与忍耐性质的婚姻之路,其后续的故事不会是关锦鹏镜头中给到的一种世界大同,万事和解的结局,而更像是张爱玲给我们描画出的黑色迷障:

振保听见烟鹂进房来,才踏进房门,他变便把小柜台上的台灯热水瓶一扫扫下地去,豁朗朗跌得粉碎。他弯腰捡起台灯的铁座子,连着电线向她掷过去,她急忙返身向外逃。振保觉得她完全被打败了,得意至极,立在那里无声的笑着,静静的笑从他眼里流出来,像眼泪似的流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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